”
巨大的愤怒,让景明帝太阳穴的青筋直跳,他猛地抬手扶住额角,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结,脸色难看至极,显然旧疾都被气得犯了。
崔楹开口还想说点什么,被萧岐玉猛地抓住了手,示意她不要再多说一个字。
就在这时,殿外忽然传来轻微急促的脚步声。
御前总管马德全躬着身子,焦急地小跑进来,趋步至御案旁,俯下身道:“回陛下,柔仪殿方才来人急报,说兰才人午憩后忽然心口发闷,头晕不止,已传了太医瞧过,说是胎像似乎有些不稳,才人此刻心绪不宁,正在垂泪,十分想见陛下……”
景明帝闻言,原本盛怒的面色微微转变,连剧烈的头痛都在此刻放在一边。
他重新将视线投向下方的二人,语气依旧冰冷,却少了那份杀意:“你们两个,立刻给朕滚回家里去,好好闭门思过,没有朕的旨意,谁也不准迈出府门半步,若再敢惹是生非,数罪并罚,朕绝不再姑息!”
说完,未等两人谢恩,景明帝便起身踏下丹陛,朝着殿外走去,并对马德全吩咐:“摆驾柔仪殿,朕亲自过去看看。”
马德连忙躬身应“是”,小跑着安排下去。
圣驾浩荡,宫人随行。
转眼间,殿内只剩下崔楹和萧岐玉两个人。
崔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,刚才她还以为自己人头不保,结果就这么结束了?
这般想着,崔楹下意识站起身体,但许是跪了太久,她的膝盖麻木发疼,步伐不禁踉跄。
萧岐玉出手极快,稳稳扶住了她,同时轻声道:“不要害怕,都过去了。”
马德全见状,叠声“哎哟”着上前,搀起崔楹道:“您要起来,倒是吱会奴婢一声,这跪久了,膝盖哪里受得住。”
崔楹笑道:“我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娇气,多谢马公公相扶。”
马德全扶完崔楹,又去扶萧岐玉,满面的笑意:“崔三姑娘这是哪里话,您不嫌弃奴婢是个阉人,不嫌弃奴婢晦气,便是您大度。”
崔楹随口道:“古有女娲补天,大禹治水,天地本就不全,人有残缺又算得了什么,公公伺候御前,是个眼明心亮的尊贵人,哪里谁都能有幸得到您的搀扶,今日是我俩的福分。”
马德全被这三言两语哄得心花怒放,原本不想多嘴,却也不由自主道:“您二位尽管回去歇着,奴婢在陛下跟前伺候了十几年了,知道陛下真动怒,有了杀心时,反而是不发火的。”
他压低声音:“无非是做给外人看的,萧公子立了大功一件是不假,但到底师出无名,从开头上就坏了规矩,陛下若上来便论功行赏,x后面可有得是嘴要堵,风浪要平。何况您二人都是父母独子独女,此番大胆行径,若真有三长两短,朝廷如何对卫国公府和定远侯府交代?唉,陛下也是担心极了,气极了。”
崔楹摇头道:“公公放心,我一点都没有埋怨表叔,我知道我做错了,他发火也是应该的。”
马德全点着头,欣慰地看着崔楹:“天色不早,也不宜久留,您二位便赶快出宫回家,好好歇息段时日,等着过年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