澜简单说了几句,抬眼望着玻璃帷幕外面正在下沉的夕阳,问:“刚刚怎么了?”
“房东堆在墙角的杂、杂物,被我朋友,碰倒了。”梁三禾说到这里一顿,解释道,“我现在不、不在学校,老家有个朋友,来、来首都了,我在他这里。”
陆观澜很自然地问,“是很好的朋友吗?林喜悦那样的?”顿了顿,又问,“那你晚上还回学校吗?已经很晚了。”
正如林喜悦评价的那样,梁三禾是个随和好相处的人,并不介意照顾朋友无伤大雅的独占欲。她耐心地一一回复陆观澜的问题:是很好的朋友,比跟林喜悦认识的时间还长;晚上会回学校的,因为这位朋友是异性,他租的房子是个一居室,不方便她留宿。
陆观澜在一旁蔡克钊凝眉打量的目光里垂眸静思片刻,再度开口:“介意我请你的朋友吃饭吗,后天中午或是周日?”
梁三禾正抠着下巴上刚刚冒出来的闷痘,闻言一怔,目露迷茫:“我不、不介意,但后天是个工、工作日,他要上班,周日我们有其、其他,要做的事情,可能腾不出空……但是,你为、为什么,要请他吃饭啊?”
陆观澜语气平静地解释:“我对朋友不但有独占欲,跟你一样,还有一些控制欲。我不喜欢对对朋友而言比较重要的人一点都不了解,那会让我焦虑不安。”
梁三禾不是太明白,长长地“啊”了一声。片刻,后知后觉自己应该反驳他,自己那不叫控制欲,跟他不同。但那个反驳的气口已经被那一声“啊”带过去了。
陆观澜停了停,补充道:“不过如果这样会让你觉得不舒服,我可以收敛。”
可能是因为这端的风声太喧闹了,衬得那端的话音安静得都有些颓靡了。梁三禾不假思索立刻道:“没不舒服,你等、等一下,我问问他。”
陆观澜又回了句“好”。之后许久,通话的那端都只有风声。
太空港工作人员前来引导登舰,陆观澜起身与导师一起,在安保和其他随行人员的陪同下大步步入廊桥。
“喂?在、在听吗?” 梁三禾的声音跟在一阵疾风后面出现,“周日可以的,我们动、动作快点,是可以的。”
那个售卖物美价廉家居用品的地方有点远,梁三禾本来计划周日上午就出发,这样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挑选。但刚刚杨焱秋否掉了好几条她给他的购物建议,说不喜欢把房间塞得太满。如果是这样的话,午后再出发是来得及的。
“谢谢你,三禾,”陆观澜坐到自己的座位上,微一抬手,拒绝了航班私人管家的服务,继续与梁三禾对话,语气十分温和,“我会尽量约束自己对朋友这些不健康的情感依赖的。”
梁三禾虽然不是太能理解陆观澜的这些情况——或许是水土原因,首都似乎许多人都不怎么健康——但是真的不介意趁便给予配合,这并不会给她造成困扰。她吭哧瘪肚半天,留下一句无所适从的“真、真的没关系”。
陆观澜结束通话正低着头不知想些什么,肩膀被人不轻不重地一拍。
导师的声音一如以往冷血无情:“星图本打开,收个文件,落地之前熟读并掌握。”
陆观澜打开星图本,收到一本《青少年健康恋爱与自我发现指南》。
……
3
初雪断断续续下了两天,雪停以后,首都的气温又降至新低。
梁三禾在导师时而讽刺挖苦时而唉声叹息中,在周六下午太阳即将沉入地平线的最后一刻,硬着头皮第三次提交超声速飞行器跨声速段减阻优化的建议,终于听到导师一声勉勉强强的“这还像点样”。她高兴地微微挺直了脊梁,又侧过脑袋打了两个酣畅淋漓的喷嚏。
周日难得出了太阳,虽然只起到个增加天光的作用,没什么暖意,但聊胜于无。
梁三禾牵着杨焱秋走过一个繁忙的六岔路口,与陆观澜约定的云顶餐厅就赫然在望了。
——真的是云顶,从下往上望,最起码三分之一的楼层都被隐在云中了。这还是在天气晴朗云层较高的情况下。
云顶餐厅并不是首都消费最高的餐厅,却是最负盛名的,因为它高居蚀日大厦第二百二十八层,是破纪录的全联盟最高餐厅。
个人终端一震,陆观澜突然发来通话请求,可能是眼看约定的时间就快到了,催她一催。奇怪的是,梁三禾接听后,那端却只有白噪音,并无人声。梁三禾“喂”、“喂”两声后,判断对方是不小心按到的,切断了通讯。
陆观澜眼神平静地望着前方人行道上牵着手的两个人,良久,收起个人终端,吩咐前方司机“可以走了”。
……
梁三禾和杨焱秋比约定时间迟到了五分钟。
——最后的一段路出现了拥堵,两人是提前数百米下车,从街巷里绕行过来的。
杨焱秋第一次踏足这样金壁辉煌的地方,他两手插在兜里,脸颊僵硬,瞳孔微微收缩,紧张且戒备。梁三禾因为曾跟着导师去过类似的场合,比他表现得略强一些——只是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