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一日, 天气晴。
一大早空气里就开始飘浮着层热气,江丰市所有中小学和幼儿园都选在这天开学,校门口早早就热闹了起来。
家长们牵着孩子鱼贯而入,花花绿绿的一大片, 跟雨后突然冒出来的蘑菇似的充满了生机。
学前班教室门口。
背着书包的韩北扭扭捏捏地不肯进去, 一会嫌书包沉, 一会儿又说害怕。
林晓蹲下身, 温柔地哄着:“小婶上班的地方就在后边, 课间休息你来找我, 咱们中午还能一起吃饭。”
“好吧。”
连续玩了三个月, 韩北还是有些不适应早早起床,一路上抱着林晓脖颈睡到现在才睁开眼睛。
“是韩北同学吧?”
教室门里走出来的女老师圆脸上带着笑,说话间轻声细语地伸出了手。
“胡老师你好。”林晓把韩北的手交到胡老师手上:“麻烦你了,我们家孩子从小县城转学来, 很多习惯都得重从头学起。”
“不麻烦。”胡老师温柔地笑着,白净的手摸了摸韩北脑袋:“我们学前班的孩子全都得从新学习课堂纪律, 林老师你就放心吧。”
虽然朱正兰还没有正式介绍林晓,胡老师却早早就记住了她。
事情还要从去年全省后勤比赛说起,林晓来参观幼儿园时提出“隐性饥饿”的观点, 胡老师正是抱生病孩子去保健室的女老师。
这个名字从那天起就在她心里留下了深刻印象。
“谢谢胡老师。”
“林老师你去忙,园长听说你要和曾班长比厨艺的消息吓了一跳,老早就去后勤部解情况了……你快去看看。”
今早才刚进校门胡老师就被同事拉着说起来,要不是开学第一天大家要忙着工作, 说不定早成群结队去厨房看热闹了。
林晓转身先去了后勤办公室, 朱正兰果然就在办公桌前等着她。
“真是胡闹。”朱正兰曲起手指用关节重重地敲了敲桌面:“我让你做顿饭就是想让人看看,不是让你和老曾比比谁高谁低,这要是传出去让外头的人听见还不得说闲话!”
朱正兰想到曾凤香几人多多少少会找茬, 可就是没料到林晓竟然接了这茬,闹起来该怎么收场……
“老曾那边我去说,他犟是犟,但心不坏也听得进去我说话……曾凤香说啥你就当没听见。”
“园长。”林晓跨后一步挡在门口:“您就让我们比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今天我不仅要去比,还得赢下来才行。”林晓很认真地解释起来:“如果我输了或者退缩,后勤部就再也没有我立足的地方。”
朱正兰张了张嘴,目光沉沉落到林晓身上。
“再说了!您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输?”林晓冲朱正兰笑了笑,眼底闪烁着簇光:“我一定能赢。”
“你这人……”朱正兰叹了口气 ,最终只能摆摆手:“那就痛快比一场,也好叫后勤部的其他人好好瞧瞧我为啥请你来。”
“好!”
林晓等她说完,转身从挎包里抽出那条花花绿绿的围裙,反复清洗之后颜色淡了许多,还是足够醒目。
炒菜间里,曾班长已经等在了灶台前。
一身发黄的白色厨师服板板正正地扣到最上一颗,还戴上了个淡蓝色的卫生帽。
见到林晓进来,抬了抬下巴:“想怎么比?”
林晓没说话,而是转身看向背手跟着走进来的朱正兰:“既然要比,那就请朱园长做个见证吧!”
朱正兰走到门口就停了下来,看着炒菜间里的阵仗,缓缓开口:“今天的午餐就一式两份,曾班长做一半,林老师做一半,哪边孩子剩的少,自然就算哪边赢……要是出现不分上下的情况,就由全体老师和后勤部所有职工共同投票决定。”
将胜负交给孩子们自然是最公正的做法,对娃娃们来说,可没有什么人情分存在。
“行。”林晓转头,曾班长也只说了个“好”字。
库房里的食材由两人自由选择,但不能超过当天份额,分别做一百个孩子的量。
朱正兰刚宣布完略显简单的规则,曾凤香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曾班长进了库房。
“切配班也分为一组和二组,曾凤香班长……跟曾班长为一组,二组由谁来当这个临时班长?”
“……”
切配班总共四个人,有两人与曾凤香兄妹关系亲近,此刻当然都不愿意跟林晓一队。
剩下最后个身材矮小的年轻姑娘,怯生生地根本不敢举手。
“我来。”
面点房的门口有人忽然举手,黄碧兰笑吟吟地走出来:“今天中午没有面点需求,我可以帮忙。”
“成,那你当二组的临时切配班长。”朱正兰干脆又指了年轻的小姑娘:“你跟黄师傅一组。”
“好的。”姑娘回答得小心翼翼。
全园两百个孩子,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