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焕已经缩头缩脑,试图往沙发后挪。
见亲爹还傻愣愣地呆在原地,他扯了扯公孙靖的袖子,压低声音提醒:“爸你说话呀!”
“……”公孙靖恨不得把这小子打死。
他倒是想说话啊!
这不是说不出来吗!
好在就在公孙焕话音落下的下一秒,迫人的威压也消散一空。
公孙靖往前踉跄半步,站稳后面向谢夙,恭敬行礼道:“晚辈公孙靖,见过前辈。”
说完见公孙焕还在后面魂游天外,他没好气地一把薅过这个臭小子,按着头一起行礼。
公孙焕一阵头晕目眩,迷迷瞪瞪地跟着说:“见过前辈……”
谢夙摆手。
淡金的灵炁从眼前滚过。
公孙靖不由自主地站直起身,又看向谢夙已经转身的侧影,忙解释说:“前辈,晚辈绝不是有意冒犯,请这位裴小友到公孙家,也只是晚辈听犬子说,小友至今还没有师承,这才……”
谢夙眸光微转。
对上他眼尾冷峻无情的余光,公孙靖挺了半辈子的腰又往下弯了一分:“……晚辈绝没有僭越失礼的意思,请您千万不要误会,晚辈知道您和裴小友的关系,如果裴小友同意,晚辈也会让他虚拜祖师排位,绝不会有辈分上的牵扯!”
关系?
裴修眉峰轻动。
难道公孙靖了解谢夙和裴家的纠葛?
也是,同样是五大家族,加上眼前这对父子看样子在公孙家地位不低,会了解一些过往旧事,不算奇怪。
但人人都知道,就他不知道,这感觉很不妙。
裴修于是问了一句:“我和他,是什么关系?”
公孙靖:“……”
什么关系?
什么意思?
难不成儿子看走眼了?
不应该啊,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确实没什么本事,信口开河这种毛病却是万万没有的。
整天住在一起,要不是知道什么内情,公孙焕不可能说出那种话来。
不过为了大局着想,不管这两个人怎么回事,公孙靖还是确认了一下:“小友和谢前辈,应该不是师承关系吧?”
裴修说:“当然不是。”
公孙靖的腰杆子顿时硬了两分:“那小友要不要认真考虑一下我的邀请?”
他硬完立刻转向谢夙,恭敬道,“晚辈明白,前辈实力纵横,就算现在只是一具阳神在小友身边,也不是我公孙家比得上的,可前辈也该为裴小友考虑。”
阳神?!
公孙焕瞪大了眼。
他之前猜测谢夙是一具阴神,其实也就是随便琢磨,知道谢夙的实力之后,他还得意肯定是猜对了。
结果不是阴神,竟然是阳神!
按他有限的认知,阴神已经是那种快得道成仙的人才能修炼出的程度,因为人死后阴神不散,跟活着也没什么区别。
阳神就更厉害了,修炼到直接元神出窍,相当于身外化身的存在,几乎是不死不灭,他只在书里见过这个名字,现实里那是听都没听说过!
竟然真的有这种境界!
公孙焕不可思议地想着。
原来谢夙还没死。
他的真身,八成还在泰山闭关呢吧……?
“晚辈听犬子提起过,小友最近遇到了不少麻烦事,是需要人手调查的时候。”
公孙靖正接着说,“可现在谢家自身难保,应该抽不出多余的精力再来兼顾小友的事了吧?”
谢夙倏然顿步。
公孙靖一凛,又低下头:“晚辈失言。”
裴修也看了一眼谢夙。
谢家自身难保?
他很快记起上午的比赛。
谢家的评委因故缺席,当时周围人还在怀疑缺席原因。
所以,的确不是临时有事需要处理,而是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?
这件事,谢夙知情吗?
裴修正要收回视线,看到谢夙和他对视一眼,随后转向公孙靖。
“谢家出了何事?”
公孙靖一愣:“前辈不知道吗?”
这么好的一个卖人情的机会,他没有丝毫停顿,当即简短答道,“自从三年前,谢家家主和几位族老莫名相继去世后,谢家的运势就一直非常低迷,不仅凶手没有找到,族中的人也时不时出现意外,伤亡都有。最严重的是,就在上个月,昆仑异动,血月当空,但等其他人赶到的时候,发现一切已经恢复如初,只有谢家,一夜之间所有人都消失了……”
说到这,他停了停,没有感觉到任何威压在房间里涌动,才继续说,“除了在外游历的弟子,谢家其余人……无一幸免……”
协会给出的说法是消失,但已经过去一个月,谢家人还是没有任何踪迹,大家都心照不宣,这种情况,大概率是死于非命了。
公孙焕听得都为亲爹捏一把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