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非议李含章,心头顿时蒙上一层怒火,唇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那可能教方姑娘失望了,舍弟与弟妹婚前不曾相见是不假”
&esp;&esp;他目光沉沉,定定看向眼前的女子,语声冰冷而清晰:“可二人性情恰恰互补。舍弟性子外放热烈,弟妹温婉沉静,婚后朝夕相守,早已慢慢情投意合,琴瑟和睦。他们如今已是名正言顺的结发夫妻,恩情日深。还望姑娘尽早放下心中妄念,从今往后,切莫再痴心妄想,你此生,是绝无半分可乘之机。”
&esp;&esp;话音落下,他旋即转身准备离去,脚下却忽地一顿,回过头,语色厉了几分:“我弟妹端庄自持、品性磊落。倘若姑娘与她之间存有什么嫌隙,大可直接寻我来说,由我从中斡旋化解。只是还请姑娘谨记,莫要继续背地里肆意编排沉家之人。”
&esp;&esp;沉怀瑾转身离去,宽大的袍角扫过廊下堆积的薄雪,不多时便消失在曲折回廊尽头。
&esp;&esp;凛冽的寒风穿过廊柱呼啸而来,吹得方应贤身上的衣裙微微发颤。方才沉怀瑾一番话,一遍遍在耳畔盘旋。心底纵然又羞又恼,可静下心细想,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所言并非全无道理。
&esp;&esp;一腔心气无处宣泄,万般委屈堵在心口。她垂下头颅,眼睫不住轻颤,晶莹的泪珠悄无声息滚落,满心都是无可奈何的怅然。
&esp;&esp;一旁侍立的婢女瞧着自家小姐这般模样,心中焦急,连忙上前一步,轻轻扶上她的胳膊,压着声音柔声劝慰:“小姐,此处寒风刺骨,仔细冻坏了身子。咱们还是早些回到室内去吧。”
&esp;&esp;方应贤没有应声,依旧怔怔望着沉怀瑾方才离去的方向,肩头微微轻垂,一时之间百感交集。
&esp;&esp;沉怀瑾心头尚压着几分火气,阔步抽身离开,一路上回想方才方应贤那一番言辞,暗自感慨沉家无端被这般女子纠缠,实在是一桩烦心事。抬眼间忽见数名同僚迎面走来,他当即敛去面上所有不悦之色,上前一步,同众人躬身作礼。
&esp;&esp;其中一人开口相告,筵席即刻便要开席,邀沉怀瑾一同去往男宾席位。
&esp;&esp;几人并肩沿着回廊一路前行,不多时便走到那座暖阁跟前。阁门垂着厚厚的织锦棉帘,挡去了外头漫天风雪,刚一掀帘,一股融融暖意便扑面而来,混着馥郁清甜的花香扑面而来。
&esp;&esp;偌大一间暖阁极为开阔,中间以雕花檀木屏风隔成南北两片,北边设男宾的案几席位,南边则安顿女眷。阁内四面错落摆放着无数盆异域奇花,花瓣莹润、品类罕见,皆是万里迢迢自西域转运而来,有的已然盛放,有的尚且裹着一层薄薄的花苞,各色妍丽的花木层层排布,暗香萦绕全屋。
&esp;&esp;周遭案几上早已备好了精致的茶果点心,在座宾客三三两两相谈甚欢,谈笑之声不绝于耳。
&esp;&esp;沉怀瑾同几位同僚一道走入阁中,目光飞快扫过席间,寻到自己的席位,微微颔首,缓缓落座。
&esp;&esp;方才落座,身侧便有人低声唤了他一声。沉怀瑾转头看去,正是国子监祭酒萧秉衡。萧秉衡乃是朝中资历深重的文臣,为人忠厚持重,昔日曾蒙沉老太爷一番提携照拂,素来与沉家交情深厚。
&esp;&esp;趁着筵席尚未开席,他微微侧过身,压低声音关切问道:“怀瑾,近日诸事缠身,我一直不便登门探望,沉老太爷如今身子可好些了?”
&esp;&esp;沉怀瑾神色稍稍松缓,拱手回道:“有劳萧大人挂怀。祖父旧疾尚未彻底痊愈,所幸大体并无凶险,现下已可缓步下地走动,饮食胃口也尚可,只是仍需安心静养,万万不可操劳过度。”
&esp;&esp;萧秉衡听罢,悬着的心稍稍落下,颔首叹道:“如此便再好不过。老太爷年事已高,本就气血虚耗,养病最忌费心劳神。你一面要处理翰林院繁杂公务,一面还要照管府中诸事,自身也千万珍重。”
&esp;&esp;一提起祖父的病情,沉怀瑾心底不由得微微一紧。他早已暗中派人盯紧鹤寿堂的王嬷嬷与彩衣二人,眼下暂未查出二人有什么异常举动。只是那包汤药的药渣与一封书信早已派人快马送往越州,交到他舅父手上,时至如今尚且没有半点回音,也不得掉以轻心,只盼心中猜想只是误会。
&esp;&esp;话音刚落,阁外传来侍者一声唱喏,告知筵席即刻开席。二人当即止住私下交谈,各自端正身形。
&esp;&esp;屏风另一边的女眷席位上传来一阵环佩叮咚的细碎声响,沉月华一身华贵宫装,缓缓自座中站起身来。方才满座此起彼伏的闲谈之声,顷刻间渐渐平息,一众宾客齐齐抬眸,目光尽数落在她的身上。
&esp;&esp;沉月华面上噙着一抹从容温和的笑意,视线缓缓扫过满堂众人,扬声开口,清亮的话音清清楚楚传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