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景:“?”
舒白景震惊地看着段行野,不是说当宠物养吗,居然这么轻松就接受了死亡,还要做成香肠?
不等段行野拒绝,段行原继续道:“那猪400来斤,我这好说歹说都给我分了50斤肠还有80斤肉,你不要不行。”
段行野一时语塞,转瞬想起什么,道:“猪蹄子给我吧,香肠你直接寄到我公司,让公司食堂做了给员工吃吧。”
段行原骂了句脏话,“要不说你尖呢,那你要这么说的话,香肠我就都给你得了,反正你公司人多,吃去呗。”
“……”段行野舌尖顶了下脸侧,眯起眼睛问:“你们不会一开始就打算全给我吧?”
段行原见自己被拆穿,索性破罐子破摔,“上把二舅妈养的大鹅死了,可是我全拿走的,也该轮到你了。”
段行野:“上上回六十多只小鸡儿是我拿走的。”
段行原:“一人一回吧,我刚看二舅妈合计养鸭子呢,下把我拿走行不?”
舒白景猛地瞪大眼睛,忍不住呛咳了一声,这哪是养宠,养什么死什么居然还不肯死心吗?
段行原听见这声,连忙问道:“你在哪呢,你旁边有人儿啊?”
段行野看了舒白景一眼,单手扶着方向盘,另只手利落地拧开瓶盖,把水递了过去。
“喝点水。”
舒白景接过水瓶,连连摆手示意自己没事。
段行野问段行原:“你有事没,没事我挂了。”
段行原:“还知道藏人了,你可真出息。”
段行野看了一眼舒白景,“啧”了一声,蹙眉道:“啥藏人,你说话注意点。”
段行原:“行行行,没事我挂……”
不等他一句话说完,段行野便利落地挂断了电话。
舒白景深呼了口气,小声道:“你哥应该只是问问没有恶意的,你怎么凶他呀?”
段行野目视前方,端着一副正经人的架子道:“有没有恶意也不能说我藏人,对你多不尊重。”
舒白景:“我又没生气。”
段行野:“你不生气是你脾气好,他说话难听是他嘴上没把门儿的。”
舒白景从这话中听出些许维护,抿着的嘴唇又往上扬了扬。
段行野继续道:“我二舅妈打小就养啥死啥,我记得我小时候,她养死一盆花,还给花办葬礼呢,让我哥跟我抬的棺。后来她就养点家禽家畜啥的,死了就正好分给家里这几个人。”
舒白景嘴角抽了抽,干笑道:“这也挺好的,家里人吃到的就都是放心肉了,不用担心注水什么的。”
段行野被他话中的某个字眼取悦,轻笑一声,“是,挺好的。”
舒白景:“她以前养过狗吗?狗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死吧?”
段行野:“她小时候家里有条狗,后来岁数大了死了,她就再也不养狗了。”
舒白景一愣,忽然从某种程度上理解了段行野的二舅妈。她的行为看似离谱,想来应该也是渴望宠物给予人类的那份,纯粹的陪伴吧。
又因为无法接受一个陪伴自己十几年的宠物离去,所以转而养花,或者养鸡养猪。
只是在种种巧合之下,学会了接受离别。
舒白景回头看了眼趴在后座上睡觉的妮妮,他小声问段行野:“妮妮几岁了?”
段行野:“三岁了。”
杜宾的平均寿命在十二年左右,这么算来,妮妮还有至少九年的时间。可它以前受过伤,还中了什么化学药品的毒,那些会影响到它的寿命吗?
即便刚跟妮妮认识没多久,舒白景却忽然有点害怕那个日期的到来。
半晌,舒白景问:“它做绝育手术了吗?”
段行野:“没。”
舒白景笑着建议:“那以后有机会让它生几个宝宝,这样血脉延续下来,就能一直陪着你了呀。”
段行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妮妮,没说好还是不好,只道:“它还小呢,再说吧。”
即便在狗的生命中,三岁已经算是成年,可段行野总难用单纯看宠物的方式看待妮妮。
在他的心里,比起说妮妮是宠物,他更愿意称它为陪伴自己一起享受孤单的家人。
是的,段行野是享受着孤单的。
所以他做出离开家庭,跑到小沟村独居的决定。在很多个时刻,他都能清晰地认知到,自己当下的处境名为“孤独”。
但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出现了,就从舒白景突然地出现在他生命里那天起。
段行野以为自己无法适应人多的生活,却发现,跟舒白景一起吃饭,一起买菜的每一刻,都令他感到单纯地满足。
这份满足好像跟他独处时的那份重量相同,于是他开始认真地觉得,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也很好。
他身体健康,不说活到一百岁,八九十岁肯定是没问题的。
直到他动不了的那天,他都可以给舒白景做他想吃的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