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淡地说道,“你先逛,我待会儿进去找你。”
顾意浓嘀咕道:“就是个小型的摄影展,说不定你讲完电话后,我已经逛完了。”
“嗯。”男人的眼角折出笑痕,有种成熟的韵致感,“那我也进去,亲自把你接出来。”
顾意浓独自走进展区。
她的手提包被原弈迟拿着,身边也没有手机,所以在欣赏摄影作品时也更专注。
纽约本来就是个包罗万象的国际大都会,摄影展的作品也五花八门的,麻雀虽小,五脏俱全,各种风格和主题都有。
在一组以曼哈顿下城的唐人街为主题的照片墙处,顾意浓停住了脚步。
唐人街是江湖气很重的地方。
这句话是梁燕回告诉她的,或许和他被收养的经历有关,男人又是自小就在美国长大的华裔,梁燕回对外来人口的聚集区很感兴趣,也在《纽约客》上写过关于纽约唐人街的文章。
顾意浓和梁燕回交往的那段时间,也陪他逛过上海的韩国街。
又一次想起这个人。
她的感受接近于树叶落在湖面。
不能说没有声响,也不能说没有波澜,但很快就趋于平静。
她离开这边的展区,转身去看另一面墙。
没有留意到墙上贴着的亚克力标签上,用粗体写着如下的字样:ean liang
也没有留意到,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男人,原本还在意兴阑珊地逛着摄影展,在看见她的侧影轮廓后,身体明显僵住。
梁燕回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顾意浓。
也没料到,在还没确定眼前的女人就是她之前,只是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轮廓,心脏就已经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揪痛感。
肩膀突然被撞了下,某个陌生面孔的白人学生匆匆而过,用英语说了句rry,梁燕回隐忍地皱起眉宇,没有回应,仍然站在原地。
几个月未见,顾意浓的肚子已经隆起得很明显了,皮肤细腻有光泽,看起来状态很好。
她仰头看照片的神态也是明朗又好奇的,完全不像快做母亲的女人。
只是左手的无名指处,被一枚婚戒束缚住。
她抬起手,将碎发撩至耳后,钻石在吊灯下闪出了刺眼的火彩,梁燕回的眼眶忽然发酸,却只是苦涩又无声地笑了笑。
顾意浓是个明媚开朗的女孩。
性格又肆意洒脱,应该早就放下了。
分手后不一定老死不相往来,也可以再做朋友,但现在他们之间又变成教师和学生了。
他不该再打扰她。
遥遥地看她一眼就好。
梁燕回心脏的揪痛感在加剧,像在被腐蚀性强烈的盐酸烫出了伤痕,身体却已经不受控制,朝着她的方向走去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仅剩下四五步,不到两米的距离。
顾意浓还是没有转身。
也没有察觉出有人正站在她的斜对角,正用复杂又隐忍的目光注视着她。
“意浓。”那边传来一道醇厚的声音,熟悉又压得很低很轻,却足以让这个距离的梁燕回清晰听闻。
梁燕回的眉宇蹙了几分。
刚要唤出三音节的英文名也哽在了喉间。
顾意浓刚转过身,看向那个衣冠楚楚的高大男人,纤细的腰肢就被一只青筋暴起的大手牢牢扣紧。
显然没预料到原弈迟会突然俯身吻她,下意识就要往后躲,却被那条如巨蟒般粗壮的手臂绕过后背,肩膀也被男人宽厚的掌心从侧边握住。
顾意浓刚要去推搡他,男人的手就抓住她细瘦的腕骨,并缓而慢地往上移。
两只手渐渐交叠在一起,一大一小,反差感强烈,肤色也有差距,那只宽厚的大手稍稍张开,就能将女人的手完完整整地包覆,不留任何余地。
他浓烈又占有欲十足的吻铺天盖地地压覆下来,拇指随之抵进她柔嫩的手心。
掌纹被男人粗粝的指腹温柔又颇具折磨意味地刮弄着,顾意浓忍不住发起抖,却只能踮起脚,被迫地承受这个忽如其来的吻。
梁燕回看见顾意浓被原弈迟捏起的那只手呈着无力的姿态,如水葱般纤细的手指微微张开,并不拢,也伸不直,像被揉过的花瓣般,蜷曲着。
女人的背影娇弱又单薄,但从肢体上的姿态却能看出,她并不排斥他的亲近。
原弈迟进来时看见了他。
他故意当着他的面,和顾意浓接吻。
心脏已经揪痛到麻木。
“别…别这样……”顾意浓快要羞哭,搞不懂为什么原弈迟要在公众场合这么亲她。
男人终于停下,低着眼眸,将她桎梏在肘弯的方寸空间,也用烫热的体温烘着她,另只手则移向妻子的脸颊,用粗粝的拇指指腹抚着她的唇角。
原弈迟的姿态是温柔的。
顾意浓却觉得很难为情,她埋着脑袋,不敢看他,甚至想狠狠地踩他几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