氏妹妹倒是小小年纪,心思沉重,竟是想不开投了湖。否则依着她的家世,怎么着也会获封妃位。”
“世事无常,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吧。”
云卿简单附和两句,因为她深知,此事并不是如表面这般。
……
在等待册封大典的两个月间,发生了两件事。
一是小赫舍里氏悄悄离宫。
二是孝庄太皇太后病重,康熙帝决定提前为太子胤礽遴选太子妃,祈愿红事冲喜。
小赫舍里氏十岁入宫,至今已有六七年,先是因为年纪小、而后康熙帝独宠云卿,所以她一直未侍寝。
康熙帝考量到不久后便要和云卿前往江南定局,念及元后赫舍里皇后的少年夫妻情谊,决定放小赫舍里氏一条自由之路。
自古入宫的妃嫔便没有再出宫的道理,生是皇家的人,死是皇家的鬼。
所以小赫舍里氏想出宫,就得假死,再改名换姓。
康熙帝给她两条路,封妃还是从此当个隐姓埋名的庶人,让她自己选。
小赫舍里氏选择后者,“嫔妾早早便入宫,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宫外的世间事,想到处走走看看。”
她秘密出宫前,曾主动到闻水汀与云卿品茗下棋。
“果然还是良嫔姐姐的棋艺精湛,难怪万岁爷那会常常念着。”
小赫舍里氏谈及初入宫那会,常常被召到乾清宫朝晖堂,伴康熙帝下棋的光景。
那会正是云卿与康熙帝闹矛盾、初初搬到闻水汀之时。
“那时,妹妹刚入宫不久,很多事都还不甚了了,但察言观色,也知万岁爷心里时刻念着一个人。”
小赫舍里氏一边蹭着云卿的糕点吃,一边娓娓道来:
“他常常感慨,说我的棋路带有不拘世俗的锋芒,很像一个人。”
“我问他那人是谁,他便脸色沉郁,不愿多说。”
“然后又偶尔无意识唤道,云卿,你去给朕沏杯凉茶来。”
小赫舍里氏用帕子擦去嘴角的糕点碎屑,撇嘴揶揄道:“我当时合理推测,万岁爷之所以尝尝唤我伴驾,就是打量着我年纪小、似乎猜不出他的那点子心事。”
“后来在翊坤宫小厨房外偶遇你时,咱们虽是从未见过,但我瞧着万岁爷那一脸沉郁、又挪不动脚的模样,便知眼前之人是‘云卿’了。”
“那时候也是我不懂事,倒是连带着扰了万岁爷和妹妹的清净。”
云卿如今再看从前旧事,拨开云雾,心思便释然许多。
原本那会以为,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甘心与康熙帝相知相许,如今却成了最亲密的枕边人。
原本以为,康熙帝得知前世真相,必定会将她看作一个转世怪物,处以极刑,最后他竟是甘愿放弃江山天下,主动提及与她隐居江南。
故而有时世间事,看似繁杂难解,总想避之不及,但真的鼓足勇气或不得不正视它时,才发觉它并没有自己预想的那般可怕。
“如今万岁爷真心相待,我亦是甘愿敞开心扉,扫榻以待。”
……
孝庄太皇太后身子,一直也是为康熙帝牵挂。
有云卿这位“前世包打听”在身侧,很容易知晓老人家何时故去,今年病重更是意料之中。
他虽是贵为帝王,但对于生离死别,也会有力不从心之时。
那日在慈宁宫,他坐在病榻前,亲自伺候孝庄太皇太后进食汤药,心里五味杂陈。
儿时,皇祖母就像是一个屹立不倒的参天大树,供他乘凉歇息,供他倚靠撑腰。
如今岁月荏苒,她已然鬓边雪发,老态龙钟,甚至要靠他扶着才能坐起身来,一举一动都勾着心酸滋味。
孝庄太皇太后说话已有气无力,他便塌下帝王的脊梁骨,躬身侧耳倾听,没有丝毫的不耐。
祖孙俩仍是言笑晏晏,默契十足。
云卿在旁边伺候了会,便与苏麻喇姑等人一道退出来,让他们独自说说心里话。
苏麻喇姑也是上了年纪,云卿着玉珠搀扶着她,回房休息:“这里一切有我,若需劳烦姑姑时,我再派人去请您。”
这些时日,康熙帝处理前朝事宜抽不开身,便是由云卿代为侍奉在慈宁宫。
一如当年,为着让孝庄太皇太后心里减轻对云卿的芥蒂,康熙帝主动送云卿到慈宁宫侍疾,一般无二。
“有劳娘娘了。”
苏麻喇姑也是过来,见云卿如今虽是贵为宠妃,却一如从前那般事事亲力亲为,不曾有丝毫倨傲,心里放心,也赞叹。
送走苏麻喇姑,云卿转身去慈宁宫小厨房煎药时,偶遇独自仰天惆怅的太子胤礽。
他这半年又抽条许多,五官又长开了,模样与两人大婚时,几乎一般无二了。
陌上颜如玉,公子世无双。
月白对襟团纹的太子蟒袍,着他身上,贵气宜人,相得益彰。
恰是这时小皮猴过来找云卿,云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