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没打算做出一部流传百年的电影,赚钱是他筹备电影的第一宗旨,当下的观众感兴趣就够了,至于几十年后这部电影是否留下姓名他并不在乎。
&esp;&esp;他没有什么艺术追求,他只是一个一心想赚钱的俗人。
&esp;&esp;他决定见袁均时,并没有一定会选择他的想法,导演多的是,这个不行再换另一个就是了,直到见到这个剧本他才肯定,这一定会是他做制片人的第一部电影。
&esp;&esp;观众的喜好难以捉摸,然而豪门纠葛是始终以来都热门的话题,窥探豪门生活是观众们并引为笑谈是观众们始终乐衷的事,否则当代富豪、王室的私生活就不会被人谈了又谈。
&esp;&esp;专门讲述豪门的电影往往伴随着夸张的奢华甚至着重于表现奢华,但电影的始终核心是情绪,能牵动观众情绪才能让观众愿意走进影院。
&esp;&esp;而眼前的剧本足够了。
&esp;&esp;明昭能看出袁均故事里观众感兴趣的点,袁均写这个故事时未必不知道。然而这个人似乎从大学毕业进入社会以来遭受了太多磋磨,以至于还没有到30岁,已经要把身上的傲气快要磨没了。
&esp;&esp;在他身上,明昭看不出一丝身为创作者的意气,似乎只剩下一点微末的对生存的渴求。
&esp;&esp;困难真的是创作者的土壤吗?都说文章憎命达,可能这对于文字创作者来说是的,但是对于一个电影导演这似乎是一个致命打击。
&esp;&esp;经历过太多失败会摧毁一个导演。
&esp;&esp;明昭突然觉得上天确实不公平,他这么一个不学无术又一无是处的人,前半生挥金如土,破产后想要卖身还能轻而易举就碰上别人求都求不来的高枝。
&esp;&esp;现在竟然还能坐在一道菜四位数的餐厅里,一个想法就能决定面前的这个故事是否要放上大荧幕。
&esp;&esp;命运就是这么不公平。
&esp;&esp;而他面前的人听到他的话甚至眼眶有些泛红,方才毫无波动的目光泛起涟漪,十分感激地握住他的手:“谢谢……谢谢您,我一定会好好拍。”
&esp;&esp;来之前,明昭也想过如果真的要选这个人,他会对这个人说些什么,他会说:电影内容怎么样他不管,是否能够拿奖他不管,他要的是赚钱。如果电影赚不到钱,不仅他自己即将一无所有,袁均也会跟着他一无所有,拍的第一部电影大败而归没有人会再用他,转行是他唯一出路。
&esp;&esp;但此刻,明昭深感无趣。
&esp;&esp;他握了握袁均的手,对袁均道:“我相信你可以。”
&esp;&esp;吃完饭,明昭看着袁均:“你回家还是在燕城住?”
&esp;&esp;一顿饭下来,袁均内心的激荡仍旧没有平息,此刻手指还在细细发着抖,说话尾音都有些颤:“滨城不是我家,只是房租便宜些,我在那里找了个兼职。既然要拍电影我住燕城可能更方便点,我今晚回去收拾行李把工作辞掉,明天就到燕城租房住。”
&esp;&esp;演员还没选,袁均是导演,他最清楚自己的电影要选什么样的演员,这段时间必然是要常住燕城的。
&esp;&esp;明昭卷起手上的剧本,对他道:“你在燕城的房子我帮你找,明天你到了燕城联系我。”
&esp;&esp;“这是不是太麻烦您了。”袁均有些受宠若惊。
&esp;&esp;“没什么麻烦的,”明昭云淡风轻道,“演员你如果有想法就告诉我。”
&esp;&esp;想了想又道:“不要大红的、签了公司的演员,我准备开一个电影制作兼艺人运营的公司,届时这部剧的主角和主要配角我都会签下来。”
&esp;&esp;两个人在门口分别,袁均看着明昭架着招摇的帕加尼离开。临走前,还摇下车窗伸出只修长的手朝他挥了挥,夕阳余晖给这只手镀上金边,宛若他几年前曾在寺庙袅袅的香火中仰头望见的金漆佛手。
&esp;&esp;金乌的灰烬热烈得一直在刺入袁均的眼眶,他眨了眨眼皮抖落一身的热烈,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往高铁站。
&esp;&esp;今天和袁均的一顿饭,明昭虽然只吃了一点水果和甜品,但晚饭也彻底吃不下了。
&esp;&esp;他摆手制止佣人给他摆碗筷,仅坐在霍少棠旁边翻看剧本。
&esp;&esp;霍少棠吃饭没有什么食不言的规矩,不过此时也没有和明昭搭话,甚至眼睛都不往明昭身上望一眼。安静地用完餐,用餐巾擦擦嘴和手指,方才不紧不慢道:“有什么事。”
&esp;&esp;明昭侧脸看向他:“我好像没说有事吧?”